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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常识

为什么说企业家更需要了解刑法知识

时间:2019-06-20

  今年3·15晚会披露了佰斯特公司通过隐蔽手法,在生产过程中另设入料口,添加不符合标准散浆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以此种违规方式生产出的产品如不能达到法定的合格标准,且违法生产的不合格产品数量或金额超过法定追诉标准,即可能涉嫌犯罪。

  本律师认为,该公司既然通过隐蔽方法实施上述投料行为,则可以推定有关人员应当知晓该行为属于违法,但是公司是否意识到此行为已涉嫌犯罪,及达到何种强度、满足何等条件才构成犯罪,相关罪名可能涉及哪些主体或人员,企业自身应当如何强化管理、有效预防犯罪行为或风险的发生?不仅仅该企业,本律师相信,绝大部分企业和企业家对上述问题未必能给予明确的法律解释。

  又如今年晚会揭露的紫兰科技公司“714高炮”案件,事涉涉众型金融犯罪。与此相关联的套路贷、非法P2P网络贷款等违法犯罪行为均是近一年来国家重点治理的对象,涉及罪名包括非法经营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等。此类犯罪绝大多数以公司企业为实施主体和工具,甚至公司的设立本身即以从事违法经营活动为目的。当然,在具体案件的查处侦办中,仍需根据行为的内容、方式,依法判定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作出准确适当的处理。

 

  避免跨越违法犯罪红线

  以一起诈骗案为例

  两年前的2017年3·15晚会曾曝光过广州道山老年保健品诈骗案。2018年12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保健品经销行业内备受关注的标志性案件作出一审公开宣判,以诈骗罪判处广州道山集团总裁叶某健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等。

  叶某健在被侦查机关带走调查前,曾于2017年3月23日接受南都记者采访,他认为公司旗下部分门店存在不合理销售、过度营销、不健康话术、超量销售等问题,并表示公司将自检和整改,也会配合相关职能部门调查,但并不认为公司的行为涉嫌犯罪。

  本律师作为辩护人参与该案件从侦查至一审宣判的全过程,基于证据材料反映的信息,结合本案法庭审理现场叶某健的陈述,他始终认为自己无罪。

  叶某健在辩解中作出的陈述绝大部分确属客观事实,法庭对此亦予以确认。问题的关键在于,叶某健自认其描述的客观事实不属于诈骗行为,但法庭适用法律作出的认定却是其构成诈骗罪。

  本律师叹息,如果叶某健与道山集团经营管理者在经营模式设置及具体规章制度制定过程中请刑事法律专业人士给予协助把关,道山集团未必会盲目踩踏红线,陷进犯罪的深渊。

 

  企业运营的刑事风险雷区及规避

  2017年度中国企业家刑事风险分析报告提供的数据显示,中国企业家涉嫌犯罪所触发的高频罪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单位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贪污受贿罪、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挪用资金罪、行贿罪、集资诈骗罪等。

 

  企业的目的和功能就是从事经营活动。除了极少数专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企业作为工具的情形,避免因不适当的经营管理活动而陷入刑事风险,应是正常企业和企业家的共识。

  然而,鉴于法律规则及其适用的专业性、复杂性,普通民众对法律风险的认知存在诸多局限甚至误区。我们曾为大量涉嫌犯罪的企业家提供刑事辩护。粗略估计,其中约有30%并不认为自己实施的商业行为属于犯罪,至多属于违规,但个人的解读和认识并不能替代司法机关的判断。在我们为企业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过程中,也会与一些企业家交流对企业实施(或准备实施)的某些风险行为的看法,在我们认为极可能违法甚至涉嫌犯罪的场景中,也有近半企业家并不能准确判断相应风险。

  基于更广泛的现实经验,大部分企业家除知晓较为典型和传统的行贿、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经济类犯罪行为(而对相应罪名的具体构成要件、行为模式、法律后果等,也仍然缺乏清晰认识),通常并不了解一些非典型或新型的罪名,例如前例中提及的道山老年保健品销售行为被定性为诈骗犯罪,又如引起广泛关注的云联惠经营模式被定性为组织领导传销罪,近年来某些P2P违法放贷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特定放贷行为被界定为“套路贷”涉嫌诈骗罪或敲诈勒索罪等,这些犯罪行为涉及到的犯罪嫌疑人、受害人群在行为发生当时并未完全认识到这些行为涉嫌犯罪。

 

  当今社会发展一日千里,市场环境复杂多变。社会经济条件激发甚至倒逼企业的创造性,循规蹈矩,固守既往经验,往往意味着经营效率和业绩被他人超越。企业作为构成经济整体的细胞,勇于进取,不断创新,当然有利于增进市场活力。但突破旧观念,通常也伴随着对旧规则模式的改造、突破,法律风险(包括刑事风险)常由此而生。企业和企业家如果忽视了经营特别是创新中的合规和风控要求,一味关注短期、局部的经济利益,将可能无序生长,成为经济肌体之癌,从而招致免疫系统——司法机关——的打击和清理。对此,企业家应予以充分关注,才能长久地驾驭企业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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